操纵

发现一个恶俗的媒体很容易。只需看新闻标题是夸张还是一针见血,演绎是轻狂还是严谨,记者的镜头又是对准谁——是狂热跳跃的人群之上,娱乐明星和氙气灯,还是人群之中,那个高举“爱与和平”的带着坚毅眼神的中年男子,还是人群之外,那个爬山路的孩子……

我总以为我能辨清。

可价值的歪曲与操弄,有时像橡皮泥被小孩随意捏造,不是么?有一位姓杨的人,如今已被主流舆论抨击,销声匿迹。有一日,看到走廊的纸上,刊登了学生对其的声讨,有喜悦,更多的是无奈。我清晰地记得数年前他出过一本书,书中,你若仔细阅读,会发现逻辑的混乱,定义的谬误,但一切经由华丽的文字修饰,虚伪便叫做真诚,勇敢的突然懦弱,忆不起当年他如何在主流媒体中咆哮,这个疯子又如何被人们吹捧为圣人。我那时还是个孩童,深深感到被世界遗弃——“只有我觉得他是坏人?”。孩童的我不解文字的修饰,如今的我看到更多,知道更多,疑问亦是更多。你可以跟着翻开网络媒体的评论区,文革时人群的狂热和集体无意识,你竟然发现它们,如重疾深入骨髓,可怖地仍隐匿今日,为某日的张牙舞爪做准备。历史真的就在那儿,用冷冷的嘲弄的眼神在一旁望着你,看你从前一个阱踏入下一个坑。

告诉我,你看过视频广告吗?你不必说,你不接触政治,不接触社会新闻,因而不会踏入陷阱。有的汽车厂商会拍摄一组温馨的场景——一个家庭在行驶的车中其乐融融,再来告诉你,好汽车,代表家庭美满。有的手机厂商的广告里,会让一个带着冷峻眼神,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高高举起一部黑色手机,俯瞰天下,再来告诉你,好手机彰显一个人的事业成功。暂不提如此的汽车行驶会不会导致事故,这个男子的行为有任何意义,你说,一种交通工具怎么能衡量家庭的幸福,一部通讯设备,怎么就显现地位、名誉了?你可能觉得这些定义确实很可笑,人们也不会因为它们而上当。可配一段优美的钢琴曲呢?剪辑出最感人的画面呢?纳粹不是很多一边聆听音乐,一边认为自己“高雅”、“伟大”吗?你来告诉我,一段精美的,经过商业资本的配置与修饰的视频,会不会把你愚弄,操纵?

所以我害怕群体的狂热,害怕盲目的跟随,害怕资本的滥用,害怕一切深藏于各种面目之下的操纵。当一部影片感动了数万人时,我会去思索:它是公益纪录片,还是商业包装品?有没有叙述的虚假,有没有观念的强加?人们鼓掌时,我想,我们为何鼓掌,我为何鼓掌,被鼓掌者是否值得鼓掌,是否接受鼓掌。那个比出“酷酷”手势的歌星,他是真的热爱音乐,还是想要歌迷的钱?台下的歌迷是真的热爱他的歌曲,还是脸庞,或是皆有?

一位同学在饭间向我苦诉互联网公司价值的随意操弄,一位作家在文章中摇摇头,说人没有完全的理性。我认识一位老师也姓杨,他教我们去感悟历史,用理性的眼光去看待历史。尽管价值的操弄在现今随处可见,尽管有文坛的人在对人的完全理性摇头,但还有老师教导学生理性观史,有学生抱怨价值的扭曲,还有人在对抗当代任意形式的操纵。


操纵
https://yharea.com/165/
作者
艺航
发布于
2018年7月20日
许可协议